[龙鱼龙|梦虬孙/欲星移♀] 野火 番外 下 全文完结

Never let me cry again.( #龙鱼龙 #欲星移单方性转 #梦虬孙 #欲星移 )

r级内容已另行分流,敬请注意。

困窘如霓霞,婚事也需大操大办。阿雀人逢喜事精神爽,忙得不亦乐乎。他向苗商订购了许多商品,堆在山脚亟需运上山顶,才经过意料外的泥流,羽族不太愿意下山,多少知道点底细的梦虬孙成了最合适的帮手。与上次不同,此回他一句怨言也无,阿雀看他话少,像是情绪低落,便好意指给他看贮藏火器的山洞,“吃过酒席就带你去。”

梦虬孙吐槽:“好近,完全可以现在就带我去。”

阿雀理理肩头的带子,“这不是怕你拿到东西就溜吗?就今晚了,再忍忍,别老想跑,霓霞可没有饿肚子的客人。对了,你有没有喜欢的菜式?”他选择性遗忘了霓霞人在战时被逼至弹尽粮绝的岁月,梦虬孙也不戳穿,只道:“我不喝酒,其他都好。”

阿雀捏着两指比划,“就一点,是姑娘也能喝的酒,保证不会误你的事。”

梦虬孙在这位口舌便给的羽族身上已上够了当,打定主意不碰婚宴上的任何液体,见到捧着酒碗靠近的羽族,便自觉往别处溜。霓霞婚俗,宾客需在宴上纵情享乐,拒绝敬酒或一同起舞,便是对主人善意的亵渎。梦虬孙腹诽,你敬我也敬,大家都饮得醉茫茫,若有匪徒趁夜攻来,只怕这里的霓霞人全都要糟。

阿雀欢喜得找不着北,这会可不是打扰他的时候。梦虬孙抓了把干果在角落慢慢剥,不想背后忽来一声“堂弟”,他先是一僵,扭头便望见欲星移。她换了身羽族的服饰,衬得她窈窕飘逸,走在宴中毫不突兀。是啦,她的衣服难洗又难干,千金之躯,总不能十天半月也不换件外套。梦虬孙一时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,只得别过头,盯着某个摇头晃脑的乐师看。

放下酒碗的羽族两两携手,绕着新人载歌载舞。阿雀人如其名,勾着妻子的手臂旋转,身段轻盈仿佛花雀。

“难得放松,”欲星移道,“怎么不去玩?”

梦虬孙没答话。说是放空更好,他的头脑因这场婚事暂停思考,靠近欲星移难免又要运转起来,“玩不动。”

欲星移轻声道:“堂弟受累了。”

梦虬孙捏开花生往嘴里送,欲星移一句“堂弟口不渴吗”,立刻让他的喉咙火烧火燎起来。打从婚宴开始,他就滴水未进,还贪心吞掉好多晒干腌制的菜品,欲星移此时递来的酒碗犹如及时雨。顾不上揣度其人复数层次的用意,梦虬孙一接过便大口痛饮,好容易解了渴劲,舌尖细微的针刺感变得鲜明,他低头看碗,再抬头看欲星移,“你给我喝的酒?”

欲星移飞快地眨了下眼,“我掺了很多水,还以为堂弟喝不出。”

“……就不能直接给水吗?”

欲星移道:“羽族的喜宴不好饮水,向酒里掺水已经很罪过,堂弟还是忍耐些吧。”言罢,将自己手中的酒碗与梦虬孙轻轻一碰,凑近唇边抿了抿,权当赔罪。

她并没说错,梦虬孙却免不了气闷,“刚才是敬酒喔,敬酒要喝干才行。”

欲星移狡黠一笑,“饮酒作乐,从心所欲即可,堂弟何必太过拘泥。”

梦虬孙哼了声,接着又被欲星移戳了肺管子,“刚才堂弟怎么见人就跑?”

“人多的地方光线不好。”

“不是因为看到羽族姑娘才跑的吗?”

“看到鬼,我又没欠债,跑个什么劲?”

欲星移意味深长道:“原来如此。”她像才注意到人群中的乐师,倾听片刻道:“音节错乱不少,乐师醉了。”

还真能挑刺。梦虬孙忍不住出言反驳:“也不算,本来羽族的节拍就和海境不同,鲲帝鲛人的音乐和宝躯就很不一样,和波臣就差得更多。这个和波臣婚礼上用的有点像,反正怎么容易怎么来,管那么多干嘛。”

他猛地住口,像为自己的失言懊恼。欲星移只作不知,笑着说:“我不太懂这些。”

她并不是真不懂,只是想引他说话,像过去那样就行

两头海鲜坐在角落,默默听着羽族欢庆盛事的歌声升入云霄,好像也有些凄凉。梦虬孙已有了倦意,打个呵欠问:“你还不走?”

欲星移凝望渐渐溃散的舞圈,有不少羽族宾客已结伴离去,宴会已至尾声。

“正有此意。”不知何故,她的嗓音让人想起将熄的火,“堂弟送我一程,好吗?”

尽管男女主人俱已外出,欲星移租住的房屋仍点着灯。听闻有许多羽族罹患夜盲症,或许正是这个缘故,霓霞才少不了灯火。梦虬孙本打算将人送到门口了事,低头瞥见拄杖的手隐隐打颤。宴上的火把不够明亮,直到此时,他才看清欲星移苍白的脸庞。

她坐在梦虬孙拖来的扶手椅上合眼小憩,从她手下抽去拐杖,挂满冷汗的指掌擦过指背便垂落了。倒过水回来,梦虬孙见她双眼紧闭,在鲛人的胳膊轻拍几下,“喂,别在这睡。”

欲星移的睫毛颤了颤,却没睁眼,“堂弟,你没走吗?”

梦虬孙看她不动,只好连手一起扶着将杯子端起,“马上。你先起来喝水。”

欲星移渴得厉害,就着梦虬孙的手饮下大半杯,才长长吐出一口气。在无根水中愈是自在的族群,到了山地便愈易受干燥气候的影响,这条鲛人倒是不怕在这变成鱼干。她又为什么非留在这不可?

欲星移补了够水,不觉绷紧的眉心舒展开来,有些人精神稍好便要做夭,她正是其中之一,“堂弟。”

梦虬孙当即把话截断:“干什么都自己弄去,反正我要走了。”

欲星移叹息一声。仿佛为了掩饰虚弱,她侧过头,避开梦虬孙的视线,“堂弟,我……动不了了。”

梦虬孙悚然,失口道:“什么动不了?”他想抓住欲星移的肩用力摇一摇,旋即意识到此举不妥,赶紧将手放下,“哪里动不了,是腿没有感觉吗?”

“脖子往下都没什么知觉,”欲星移顿了顿,又讲了句不太好笑的俏皮话,“整个人好像只剩一颗头。”

梦虬孙实在无法捧场,只能追问:“之前有过这样的情形吗,太医没给看过?”

“醒来后偶尔会有这类症状,太医也找不出原因。”欲星移合上眼,“对症的偏方倒是有几个,洗热水浴,推拿,或者干脆等一等。这并不是永久的损伤,没什么大问题。”

梦虬孙忍不住吐槽,“荒郊野外的,是要上哪去找给你推拿师傅。”这里毕竟不是海境,不好胡乱消耗羽族的水,泡澡也可以划掉了。欲星移还真能给人找麻烦。

“堂弟,”欲星移睁开眼,她望见眉头拧紧的梦虬孙,眼角便稍稍弯起,在他察觉之前,又垂下视线,“劳你费心了。”

梦虬孙既无推拿经验,更无相关意愿。将欲星移抱到榻上的那一刻起他便在后悔。难道任这女人自生自灭还能更坏吗?

欲星移见他迟迟没有动作,出声道:“堂弟?”

梦虬孙回过神,如今箭在弦上,再多犹豫反而显得心虚。他将掌心贴上欲星移肩背,两片蝴蝶骨将布料顶起,握在手中,薄得仿佛一握即碎。在海境朝堂侃侃而谈、手中捏着无数人性命的,原是这样的女人。

他不敢用力,先按了两下试力道。问欲星移感觉如何,趴着的鲛人回以不知真假的“堂弟原来有动过吗”,把他气得够呛,稍稍加大了力道,也没听见叫唤,梦虬孙的心口又泛起阵阵酸涩。参与思能之战的数人中,唯有她差点长睡不起,至今也没听说欲星移那些心机深沉的同门有什么后遗症。她才四十岁。

脸朝下趴的欲星移大约被揉得满意,挺高兴地指挥,“堂弟,再往下按按。”

这还真有效喔。梦虬孙一面嘀咕,一面向下挪。儿时跟着游方大夫流浪过一阵,不能在腰椎胡来之类的常识还是知道的,他稍稍犹豫,将手放在欲星移腰际,她的身段可没看起来那么纤瘦。鬼使神差,梦虬孙在温热的腹侧抓了把,欲星移果真像活鱼似的跳起来。

“……看到鬼,原来你刚才都在骗我!”

欲星移喘着气倒回床榻,“怎敢欺瞒堂弟?”她边喘边笑,“是堂弟妙手回春,欲星移才有一线生机,多谢多谢。”

刚才的坏气色想必是连日劳累外加缺水,既然她还有功夫耍人玩,应该没什么好担心。梦虬孙总算有机会将那句“没事我就走了”说出口,欲星移却道:“堂弟,人应当有始有终。”

梦虬孙无语,“什么有始有终,你不是活蹦乱跳吗。”

“膝盖往下冷得很,”欲星移解释,“不把经络揉开,今晚就睡不成了。”

“自己揉。”

欲星移轻叹一声,让步道:“这样,劳烦堂弟将右手的柜子打开,里面有海境带来的按摩精油,接下来我自己处理就好。”

梦虬孙依言打开,对着瓶瓶罐罐犯起难,欲星移的声音从后方传来,“最大的那个就是。”

他将东西拿来,看欲星移左旋右旋拧不开,虽然疑心此女又在滥施苦肉计,动手开盖也无需多费功夫,“还有事没,没事我就——”

“就这么讨厌跟我在一起吗,梦虬孙?”

按摩精油散发出软甜气味。梦虬孙猛地捏紧瓶盖。

人所共知,海境女相不需要丈夫,不需要情人。她没有私欲,因而无懈可击。欲星移主持过未氏女的册封典礼,借海境成规将其困入深宫,在宝躯未氏蠢蠢欲动时,亲自将先王贬斥的混血遗孤接回,好敲打自以为能一步登天的未氏:先王的时代已过去,本朝对臣属宽和仁爱,但跨脉通婚仍属禁忌,宝躯与鲛人所出的龙脉不得由未氏族人看护。她要龙为鲲帝俯首,谁能违拗她的心意。

鲛人耆老已明白什么也动摇不了欲星移自行其是的决心,便决定将矛头转向别处。欲星移既为亡故的未婚夫守节至今,何故与俊俏的奴婢子过从甚密?他还在神庙里干过那种勾当哪。年轻些的鲛人则公开耻笑他是欲星移用嫁妆养的小白脸。那时他已长成需要与她避嫌的年纪,而早在他被送去与太子作伴时,两人的关系便已开始疏远。欲星移从不出错。

宝躯出身的午砗磲是欲星移门生,与他交情也不错,午砗磲虽为他有心辩驳,但流言从来只有越抹越黑,没有愈辩愈明。与他交好的太子见他脸色不虞,劝他稍加忍耐,反正谁也不会误会他们的关系。“问心无愧就行。”

他退居到潜龙坎,那是鳞王所赐宅邸,远离朝堂,也远离浪辰台。

一身严妆的欲星移在风浪平息后将他请去,告知他海境对外的通道不日将开启。“海境很小,与其困在井中自误自扰,不如出去走走,开阔眼界。”

外出游历乃独属相位的特权。将王城的贵族用筛子过三遍,这类好事也不该轮着他,他的头上只有鳞王加封的虚衔。她是希望他离开。

欲星移甚至没正眼看他,一面批阅公文,一面漫不经心道:“如果在外结识喜欢的姑娘,就此落地生根也不错。”她放下笔,捧起茶杯,“多生几尾小龙。”

——他是如此蠢不可及,分明被当成一件可喜的礼物送到她眼前,对自己的处境却一无所知,花了许多功夫,发过许多次脾气,仍弄不懂她的怜惜究竟几分是真、几分是假。

梦虬孙闭了闭眼,将瓶子填进欲星移手中便要起身,后者反手捉住他的左腕,卡着腕骨的力气之大,浑然不像才经历惨烈的肌肉失能。梦虬孙已懒得追究她又骗了他几次,“干什么?”

“我想见你。”

梦虬孙一怔,慢了半拍才记得去抽手,欲星移的指掌却紧握不放,她直直望进他眼中,低声重复,“我想见你。”

“你喝多了。”

深恐再用力会连人一起拖下床,梦虬孙低头去掰她的手指。欲星移没有私欲,他反复提醒自己,就算有,也跟他没半点关系。现在可不比从前,他身后站着鳍鳞会,再头脑发热赔上的可是无数波臣的性命。

“梦虬孙,”欲星移道,“我想——”

“别再说了!”

梦虬孙抬手按住眼睛,片刻过后,他自觉已恢复冷静,对欲星移道:“你要我做什么?”

刚才的争执叫两人各自出了一身汗,在真的去做什么前,至少得洗刷一二。欲星移的卧室配着浴池,只是热水仍需手工去烧,梦虬孙既然没在百脑联机对战中身受重伤,这事就得交给他。

梦虬孙推开浴室门,氤氲水汽中,只能依稀瞧见换过浴袍的欲星移坐在澡盆前按揉小腿。他放了桶,先将烫过的毛巾敷上欲星移膝头,向下一摸,才发觉她的脚因久站有些轻微水肿,梦虬孙索性沾了些按摩油一并料理。捏到趾缝时欲星移轻哼一声,她不太自在地将腿收回,低声提醒:好了。

这样的事从未发生,哪怕在任何一人的绮想深处。

通关口令:cp名拼音,英文小写共10位

Fin.